亞洲週刊

菲參議院再次權力翻轉內耗 兩大家族陣營對峙陷政治僵局

菲律賓參議院因副總統莎拉彈劾案陷入權力惡鬥,馬可斯與杜特爾特兩大家族陣營全面對抗。政壇內耗導致議會停擺、施政受阻,經濟與民生壓力加劇,國家治理面臨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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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政壇權鬥如同連續劇,情節峰迴路轉。五月十一日,就在菲律賓眾議院高票通過對副總統莎拉彈劾案的同一天,參議院「變天」——與前總統杜特爾特家族關係密切的卡耶塔諾(Alan Peter Cayetano)在杜特爾特親信、前國家警察總監德拉羅薩的關鍵一票支持下,取代索托出任參議長。外界普遍將此解讀為杜特爾特陣營對現任總統小馬可斯陣營的一次成功反擊。

然而,這場勝利僅維持了不到一個月。親莎拉陣營的多數派參議員德拉羅薩此前為逃避國際刑事法院逮捕令而潛逃;同陣營的參議員埃斯特拉達六月一日遭反腐部門拘捕,令莎拉盟友領導的多數派參議員從十三人減至十一人,和少數派持平。多數派議員及卡耶塔諾自六月一日起集體缺席會議,導致參議院未能達到法定開會人數要求而流會。

多數派參議員埃斯庫德羅六月三日下午現身參議院大樓,與十一名少數派議員一起進入議會廳。經點名確認,當天有十二人出席,達到開會的法定人數。當天的會議也因人數足夠,推選了華裔參議員張僑偉(Sherwin Gatchalian)為參議院臨時議長,最終結束議會癱瘓。這也意味著,少數派在下個月副總統莎拉彈劾審訊開始前,重新奪回了嚴重分裂的參議院控制權。

對此,五月十一日才當選議長的卡耶塔諾在臉書直播中指控這是「非法政變」。他說:「這踐踏了我們的憲法。我仍是菲律賓合法、合乎道德的參議院議長。」但張僑偉援引最高法院判例辯稱:參議院二十四名議員中,埃斯特拉達被捕、德拉羅薩潛逃,僅二十二人「有管轄權」,十二人出席已達法定半數。

張僑偉主持下自行召開會議,通過決議修訂彈劾審判規則——允許參議員以多數票選舉另一位參議員擔任彈劾法庭審判長,而非自動由參議長擔任。隨後,張僑偉被選為臨時參議長,卡耶塔諾被架空。

參議院相互制衡,兩大派系全面對峙形成政治僵局。這場領導權之爭的核心,是即將於七月六日正式開庭的莎拉彈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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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裔參議員張僑偉,被推選為臨時議長(圖︰法新社) 

彈劾案成決戰場

根據規則,莎拉要在二十四名參議員組成的彈劾法庭中爭取無罪,只需九票即可脫罪;而檢方定罪則需十六票。此前,杜特爾特陣營在參議院約有八至九席盟友,正好卡在無罪門檻上。這也是小馬可斯政府對德拉羅薩「下手」的深層原因——通過拘捕減少莎拉的票數,並震懾其他盟友。

在法律層面,莎拉陣營已向參議院提交正式答辯書,要求全面撤銷彈劾案。辯方律師指出,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在彈劾程序中存在多項「程序缺陷」,包括在聽證會結束前部分委員已「預先決定」彈劾結果,以及彈劾控告書中未附上所謂「證據」。檢方發言人則批評莎拉的答辯是「非回答」,並稱百分之七十四的民眾希望彈劾案繼續推進。

這場精英內鬥的代價正由普通民眾承擔。參議院連續多日未能達到開會要求,導致多項重要法案停擺。

總統小馬可斯罕見公開批評,促請議員們「復工」,結束對峙。他說,參議院停擺已擾亂重要的立法職能,並削弱政府解決緊迫國家問題的努力,尤其政府正考慮提交一份補充預算,以幫助人民應對中東戰爭造成的能源危機與經濟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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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耶塔諾與杜特爾特家族關係密切,被架空(圖︰歐新社) 

馬杜兩家全面開戰

小馬可斯執政陣營與杜特爾特家族兩大政治派系全面對立,無休止的權力內耗徹底拖累國家治理。進入二零二六年,兩派長期積累的政治分歧徹底公開化,政壇洗牌動作接連不斷。兩派鬥爭已突破常規政治制衡範疇,呈現全面對抗態勢。根據菲律賓憲法,彈劾程序無次數限制,即便本次彈劾最終未能罷免莎拉,小馬可斯陣營仍將通過輿論抹黑、政策掣肘、資源限制等方式持續削弱杜特爾特派系民意基礎與政治影響力,導致菲律賓政壇陷入長期內耗僵局。

政壇動盪直接擊穿民眾信任底線,小馬可斯政府執政口碑持續走低。菲律賓民調機構 Pulse Asia二零二六年一季度數據顯示,總統小馬可斯淨滿意度跌至負十五,創下其上任以來最低紀錄,僅百分之三十三民眾表示滿意,近半數民眾明確表達不滿。民眾不滿高度集中於經濟治理失序、通脹高企、就業疲軟、民生保障缺失四大領域,政治內耗擠佔公共治理資源,導致政府無力回應民眾核心訴求,進一步加劇社會對立與治理危機。

政局混亂的背後,是菲律賓經濟民生的深度困境。二零二六年菲律賓經濟增長持續乏力,國內通脹壓力居高不下,糧食、能源、農資等基礎物資價格持續波動,民生負擔持續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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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彈劾案即將開審(圖︰歐新社) 

經濟民生受衝擊

菲律賓作為能源進口依賴型國家,受中東地緣衝突、國際能源價格震盪影響,國內能源供給不穩、成本飆升,進一步擠壓財政與民生空間。財政收支失衡、國庫吃緊成為小馬可斯政府的重大執政難題,國內基礎設施建設、社會福利、公共服務投入全面受限。

菲律賓一季度GDP同比僅增長百分之二點八,為二零二一年以來最慢增速;四月通脹率攀升至百分之七點二,百分之五十二的家庭自評為「貧困」,政治動盪正在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經濟代價。

曾任菲律賓中央銀行(BSP)副行長的Global Source經濟學家迪瓦.吉尼貢多警告,參議院的制度性失調使國內經濟陷入成長緩慢與消費物價加速的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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