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週刊

    香港管治的迂腐與腐敗

    香港管治深陷「以監管代替責任」的迂腐,必須轉向從嚴治理與結果導向,躬身入局,以深層改革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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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迂腐與腐敗,看似一字之差,實則一脈相承。迂腐是腐敗的前奏,腐敗是迂腐的終局。

    《說文》釋「迂」為「避也,遠也」,本義是繞遠路、不直接。引申到人的性格與行事,便是拘泥守舊、不知變通、脫離實際。腐,本義為爛壞,《荀子.勸學》云「肉腐出蟲,魚枯生蠹」,說的是事物由內而外的敗壞。迂腐合而為一,指的是一種思想上的僵化與行為上的懶惰——明明看見問題,卻以「歷來如此」、「差不多就行」的態度敷衍過去,用層層藉口將責任推卸乾淨。迂腐是精神狀態的腐敗,腐敗是制度層面的迂腐。一個機構迂腐久了,便覺得甚麼責任都不必承擔。等到問題堆積成山,便蓋上「加強監管」四個字,彷彿監管是一張萬能膏藥,貼在哪裏都能消炎止痛。

    胡適一九一九年寫過一篇《差不多先生傳》,那位「名叫差不多,字不精細」的先生常說:「凡事只要差不多就好了,何必太精明呢?」紅糖與白糖差不多,山西與陝西差不多,十與千差不多,最後連活人與死人也差不多。迂腐的核心正是這種「差不多」的心態——面對問題,不追根究底,不尋求改變,只求眼前過得去。魯迅筆下的阿Q被人打了便說「兒子打老子」,用精神勝利法將屈辱化為得意。迂腐的管治系統何嘗不是如此?出了事故,先說「已經加強監管」,再說「制度一向完善」,最後將責任歸於市民「不守規矩」。

    曾國藩在家書中寫道:「天下事,在局外吶喊議論,總是無益,必須躬身入局,挺膺負責,乃有成事之可冀。」迂腐的反面是擔當,一個人肯不肯負責,願不願改變,是意識問題。利益固化之所以可怕,正因為它將「不改變」合理化為「穩定」,將「得過且過」美化為「務實」。

    香港今日之困局,一言以蔽之:以監管代替治理,以程序代替責任。過去多年,政府在反對派監管下「學會」了最安全的做法——加強監管。監管是萬能的,因為它永遠正確。出事之後,沒有人會問「誰該負責」,只會問「監管夠不夠」。於是加開一個委員會,多寫一份報告,增設一層審批,便算交了差。宏福苑的問題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整個公務員系統處於一種「迂腐」的狀態,沒有人覺得自己需要負責,沒有人覺得自己做錯,人人都覺得自己做得對。錯的是誰?錯的是市民。所以結論順理成章:加強監管市民。

    這種邏輯的荒謬,在於它將監管者與被監管者的關係徹底倒置。政府是僱員,市民是僱主,僱員出了錯,卻說要加強監管僱主。立法會的精英本應定大策略、把大方向,如今卻被浪費在討論雞毛蒜皮的問題上。「監管」二字固然重要,但問題從來不是「要不要監管」,而是「有沒有能力監管」。一個連自己內部責任都無法釐清的系統,憑甚麼監管社會?一個不敢面對自身迂腐的政府,憑甚麼說服市民它會改好?一國兩制走到今天,勢必要放棄「迂腐」的舊路徑。

    有一種病叫「將軍症」,得了這種病的人坐在指揮部裏看地圖,覺得自己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卻從未踏足前線,不知士兵的鞋底磨穿了幾雙。迂腐的管治正是將軍症的變種:坐在辦公室裏寫監管指引,覺得自己解決了問題,卻不知問題的根鬚從未被觸及。

    迂腐的本質就是用教條代替調查,用程序代替結果,用「監管」代替「負責」。

    中國剛剛閉幕的二十屆五中全會,把持之以恆反腐與從嚴治黨放到核心位置。其核心目的並非停留在口號或說教,而是為了讓中國發展得更好:清除權力尋租與利益固化,讓資源更多流向真正能創造價值的產業與社會發展。當腐敗不再成為市場障礙,公平競爭才有空間,創新才有土壤,經濟才不會被層層盤剝拖慢。這是對社會實實在在的貢獻,也是為高質發展清障鋪路。

    香港必須對接國家的發展戰略,而這一切的前提,在於落實「從嚴治港」。香港必須以最嚴肅的態度、最嚴厲的手段,審視並重塑管治團隊的責任與擔當。在「港區國安法」落實、社會由亂及治的堅實基礎上,國家在科技創新等各領域已處於國際領先地位,大灣區建設更為香港創造了前所未有的廣闊機遇。香港必須藉此大勢,堅決摒棄過去由反對派製造、遺留至今的「迂腐」狀態——這種迂腐正是昔日政治內耗與推諉塞責的惡果。要徹底改變,關鍵在於「港人治港」必須真正嚴肅起來,嚴厲推動深層次改革,將精力從繁文縟節轉向實幹興邦。

    近期局長辭職,特首責成一司四局(包括財政司在內)全力跟進「宏福苑」火災,這正是檢視管治效能、落實「從嚴治港」的關鍵契機。解決這些問題,絕不能重蹈覆轍,再次陷入「以監管代替責任」的舊模式,用繁瑣的新框架和指引去敷衍市民,這只會令市民失去幸福感。香港必須學習求真求是的精神,高度重視溝通與實幹,在體制與生態上進行徹底的自我反省與自我改革。改革的首要任務是自我承擔,而非創設新框架來逃避真正的責任。在中央的堅強指導與大力支持下,香港必定能脫離困局。大灣區等宏觀政策已為香港搭好舞台,但歸根究底還是要香港人「自己爭氣」。香港必須拿出這口不甘落後、敢於變革的底氣,重塑有為、敢於承擔的治理新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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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內容轉載自 2026/11/9 亞洲週刊,不代表本站立場。若有侵害著作權,請速告知,我們將盡速移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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