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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9
位於德州休斯頓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是全球排名第一的癌症治療研究中心。也是生物醫學方向全世界科研工作人員最嚮往的地方之一。同樣還是美國生物醫學研究機構中接受公共資助最多的研究中心。
多少癌症病人家庭不惜翻越千山萬水甚至傾家蕩產，就為了能到此將生命的希望得以延續。該腫瘤中心也不負所望，每天這裡都發生著妙手回春的奇跡。
這些曾經是大部分華人提到這裡的第一反應，可惜，這個情況漸漸成為過去式。
《科學》雜誌
過去1、2年來，對於華裔尤其是生物醫學方向的科研工作者來說，提到這裡，首先想到的恐怕不再是其世界級的聲譽，而是，對種族標籤的懷疑、不安和擔憂。
原因是，德州被選為美國本屆政府的試點對象，加強對科研、經濟、貿易等方向的國際交流的控制和盤查。
在去年夏天，聯邦調查局(FBI)官員主持了一場史無前例的休士頓會議。會議中，FBI向德克薩斯州的學術界和醫療機構領導人（聽說沒請華人高管）發出警告，並呼籲他們與FBI分享任何可疑的行為和資訊。那次會議，首次引起了公眾對美國當局調查學術層面涉外經濟間諜活動的廣泛關注。
位處德州的心臟地帶的該醫學中心，在這裡工作的華人自然成為這兩年中美國關係加速惡化以來，率先被聚焦的物件。
來自休斯頓紀事報
根據《科學》雜誌和”休斯頓時報“的報導，MD安德森癌症中心因懷疑中國試圖竊取美國的科學研究資訊，驅逐了三名科學家。這是自聯邦官員指示一些機構調查特定教授是否違反研究經費申請政策以來，首次公開披露的懲罰。
根據《科學》雜誌的報導，去年，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NIH）向美國的生物醫學研究部門發出通知。僅對MD安德森的通知，從2018年8月份開始就有至少五次。接到指令後，MD安德森開始採取行動。
調查得到聯邦調查局(FBI)的直接協助，讓癌症中心在30天內給出回應。”千人計畫“被NIH再度點名。結果發現，有五名教授級別的雇員被懷疑在工作中未及時報告來自國外的收入或者有與美國利益衝突的行為。
MD安德森中心的主席Peter Pisters博士對“休斯頓紀事報”說：“美國納稅人為本國生物醫學研究做了大量的貢獻和捐助，我們有責任對公眾的付出做出交代。這也是美國面臨的更大問題的一部分——試圖在不影響開放協作的環境同時，保護專有資訊和商業利益。”
Pisters表示，癌症中心在2018年獲得了1.48億美元的來自NIH的經費。NIH也有權根據安德森癌症中心對經費使用明細的管理和走向，決定今後的撥款情況。
川普當局主導的華府，高度警惕中國和其他外國政府利用美國資助的研究為自己政府謀利的行為。這包括挪用美國的經費招募學生和訪問學者，從屬於保密性質的研究申請中竊取智慧財產權，並誘導科學家到他們的國家成立“影子實驗室”。
安德森癌症中心確定了大概20個調查對象，Pisters表示，目前開除了三名教授。其中兩人在訴訟前辭職，另一人剛剛開始走相關程式。官方還在決定是否開除第四人，並且第五位尚在被調查中。
Pisters說這些人都是亞裔。而美國最權威的“科學”雜誌已經證實，其中至少有三個是華裔教授。這是從NIH院長法蘭西斯科·柯林斯(Francis Collins)博士上個月發表相關聲明：《NIH高層回復華裔科學家組織對族裔標籤的信函》之後的首批行動。柯林斯當時通知了10000多家美國科研機構，之後NIH聯繫安德森腫瘤中心，特定點名了幾個人。
根據《科學》雜誌的報導，其中一個華裔科研人員的行為是，違反了同行審查(peer-review)研究經費審批中的資訊保密原則，直接把需要保密的NIH經費審核申請書發給了國內的一名科學家。NIH還查到，其中一些科學工作者在中國有活躍且經費充足的科研項目。
對Pisters的採訪同時指出，早在2015年奧巴馬政府期間，FBI就已經首次向MD安德森癌症中心傳遞了類似擔憂。但是，當時的行動主要是在政府機構之間內部進行，沒有像現在這樣發展到民間輿論皆知的程度。該癌症中心於2017年12月起，允許FBI訪問其23名科研人員的電腦網路帳戶。
美國相關當局的一些行為，同時引發了華裔社區的爭議和反對。總部位於紐約的由一群有影響力的華裔美國人組成的精英組織——百人會，其主席吳楊華(Frank H. Wu)表示：
“科學研究取決於思想的自由流動”，“我們美國的國家利益是建立在歡迎人，而不是基於按人群的母國搞種族標籤或者偏見。”
在過去的18個月中，僅僅在MD安德森，就有10位華裔高級研究員、管理人員退休，辭職或被行政休假。據稱一些人自願離開，但也有分析認為當下對華裔科學家的種族標籤和惡化氣氛加速了他們的離去。這裡面起碼有一位是中國多年求賢不可得的學術界王牌級人物，在權衡再三其他美國名校的機會之後，終於決定去中國任職。
對於一些華人科學家而言，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美國政府和各研究機構的態度，在他們對未來選擇去留取捨上，將產生重要影響。相比之下，最近加州伯克利大學和斯坦福大學相繼發聲（點擊查看前文????），“在涉及國家安全的問題成為頭版新聞的時候，請不要對來自（中國、伊朗）這些國家或者祖籍是這些國家的學生、教職員工、訪問學者和社區其他成員不友好。加利福尼亞自己的黑暗歷史告訴我們，基於原籍國的懷疑，可能導致非常可怕的不公正。”加州名校這種抵制種族標籤的立場，讓很多華裔科學家和研究人員深感暖心。
休士頓大學的白先慎教授(Steven Pei)也對MD安德森的行為持批評態度，他表示：“這些是外國一直在試圖招募的頂尖人才”，“我們卻把他們趕出德克薩斯醫療中心，讓他們離開德克薩斯州，甚至離開美國。我們似乎正在幫助外國完成他們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損害的是美國的競爭力。“
白教授對MD安德森發出質疑，為什麼該機構成為這場可能政治因素多於其他因素的運動的中心？而Pisters主席顯示出淡化人才流失問題的態度。他認為那些受影響的人只是“安德森醫院的1700名教授員工中的很少數的一部分。”該癌症中心白人雇員占30％，亞裔占29％，非裔23％，西班牙裔占17％。Pisters還說，“MD安德森的教授和員工知道該機構不會因性別，種族或性取向而歧視任何人。“
但是，白教授的說法是有根據的。《科學》雜誌報導，同樣是位於休斯頓的全球馳名的醫學中心——貝勒醫學院，也有4個華裔科學家有類似的問題。但是貝勒沒有開除他們，而是採取了警告的溫和態度。此外，當地的德州醫學中心休斯頓研究所也有至少一名華裔科學家被查到類似問題，也沒有被工作單位開除。
此外，如果深入到細節，就會發現操作行事上欠缺妥當之處頗多。NIH最早是在2018年8月份開始給MD安德森中心發郵件，前後5次。但是，在2017年12月就有至少一名該腫瘤中心的華人科學家被停職。這個發生時間在FBI得到該癌症中心許可，可以調查其雇員工作中的私人網路資訊僅僅1禮拜之後。
但是這些行動操作到底是FBI還是MD癌症中心在主導進行，目前還不清楚。
被該中心要求停職的，有至少兩名華人科學家。停職期間被要求不能回到他們的實驗室，不可以跟他們實驗室的研究人員接觸，也不允許告訴他人他們正被調查。而且一旦陷入這種情況，三個月後，他們的研究經費就統統被轉移給其他的教授主管。但是停職一年多期間，卻一直沒有足夠理由起訴他們。整個經歷對身心和事業發展，都是嚴重的創傷。讓人不得不質疑背後的粗糙處理甚至貓膩。
生活在馬里蘭州的政治活躍人士Aryani Ong，一直為抗議族裔標籤在行動，組織過數場相關的多方對話。Ong在接受《科學》雜誌採訪時表示，"從華裔社區角度看，這些忽然冒出來的調查，有明顯（族裔標籤）專門針對華裔科學家的特徵。”“如果相關研究機構能提前與自己的雇員就這類問題進行積極溝通，對操作規範有明確的提醒，很多恐懼和疑惑本可以被控制和消除。而現在的處理方式手法太重。”
美國各地至少有55個科研院所在接到NIH的警告後，發起了類似的調查。這批被開除的華裔科學家，很可能只是這次行動的冰山一角，更多未知在排隊繼續。這種形勢下，華人科研學術人員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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